跨性别者
©索尼 影视作品截图

这个变过性的普通女人,被强行要求脱光检查

你是一个普通女人,也是一个力量无穷的伟大女性。你独特的女性特质,会让你在艰难生活中勇敢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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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性说爱中文网特约专栏)在观影《普通女人》的过程中,每当镜头切到女主玛莲娜的面部特写上,便有浓浓的似曾相识感漫出屏幕来。

这就奇怪了,第一次接触此部获得90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电影,在此之前也不曾知晓主演丹妮拉·维佳,为什么我会产生这种感觉,这种强烈到能让我完全被她的每一丝表情波动所牵引的感觉?

我试图从电影本身中寻找答案。

电影《普通女人》,英文名为《A Fantastic Woman》,此中反差不免惹人发笑,但只有在切实地看过电影后才能理解,两种不同的译名均有其道理。

他们深爱彼此
©索尼 影视作品截图

玛莲娜是一位餐厅服务员,同时也是一位歌手,她与年长二十岁的奥兰多真心相爱。可在她生日当天,为其庆祝的奥兰多却突发疾病,及时送往医院后仍抢救无效离世

而玛丽娜,在餐厅演唱时与奥兰多眉目传情的玛莲娜,与奥兰多相拥在舞池中摇曳的玛莲娜,在发现奥兰多的异常后第一时间将其送往医院的玛莲娜,得知奥兰多离世后躲进厕所跪地痛哭的玛莲娜,却被医生和奥兰多的家人怀疑为这起噩耗的肇事者

原因只因为她特殊的身份

她是一位变性人

电影的最明智之处在于,其饰演女主角的演员丹妮拉·维佳,在现实中也是一位变性人。导演刻意地压抑着情绪,把玛莲娜所遭遇的种种侮辱、鄙夷与不公用冷静、平淡的节奏表现出来,而丹妮拉独特的气质与精湛的表演,则赋予电影此起彼伏的波澜。

玛莲娜身为嫌疑人被调查,而道德风化与未成年保护科的科特斯警官询问的第一句却是“奥兰多有付钱给你吗?”在玛莲娜解释说“我们是伴侣”后,仍追问道 “你们俩彼此相爱,而不仅仅是性关系?”

她面临着深深的敌意
©索尼 影视作品截图

试想,如果玛莲娜没有变性人这一层身份,警官会如此粗暴无礼地进行恶意猜测吗?

奥兰多的儿子急于将玛莲娜赶出公寓,当面说出:“我只是想弄清楚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奥兰多的前妻也出言不逊,直言:“我觉得你和奥兰多的行为很变态。我都不知道你算是男人还是女人。”并禁止玛莲娜出席奥兰多的葬礼。

于我而言影片中最残忍的一段情节,是科斯特警官强迫玛莲娜做全身检查,并在男医生要求其回避时一口拒绝,站在一旁,看着玛莲娜在医生的要求下缓缓褪去衣物,将身体完全暴露在压抑的空气

那一刻,玛莲娜仿佛动物园中的新奇物种,供外人饶有兴趣地观赏

而默默承受着二次伤害的玛莲娜,只是隐忍地继续前进。

她勇往直前
©索尼 影视作品截图

是对奥兰多深刻的爱支撑着她,使得她在遭受非礼待遇后仍能倔强地昂起头颅,使得她能冲上前以武力要回被奥兰多的儿子偷偷抱走的爱犬,使得她在被多次拒绝后终于在火葬的前一秒与奥兰多正式告别。

电影最后,玛莲娜一袭黑色西装,站在音乐厅里柔情歌唱时,我们对她的印象似乎才顿时从生理区别的框架中跳出来。

她是一位优秀的歌唱家,她是一位深情的爱人。

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位普通女人

如果说英译名《A Fantastic Woman》是站在观众的角度上,透过上帝视角发现眼前这位女人是多么的坚强、伟大,中译名《普通女人》则是将第一视角放在玛莲娜身上,道出她的内心诉求

答案并非呼之欲出,却也若隐若现。

回到那一幕。玛莲娜被带到诊所,隔着一层轻薄的白布更换衣物,透过白布上方看向外面窃窃私语的科斯特与男医生。她的眼神隐忍而谨慎、倔强而不安,像是面对虚空的试探,又有迎接狂风暴雨的决然

她在医院
©索尼 影视作品截图

影片巧妙地将这一幕、这一个眼神截取为海报,而我也因这一个眼神想起另一位少女,从而得到了答案。

《嘉年华》中的小米。

两部不同国度的电影,两种不同的人生,如此截然不同,两人的面庞却在我的脑海中重重叠叠、虚实难辨。

小米未曾受过高等教育,宁愿成为黑户,在酒店做着低报酬的工作也不愿回家,为了拿到修改年龄的虚假证件不惜隐瞒性侵事件的关键性证据。即使如此,她仍未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反而被欺骗、被殴打,无人可依靠,一切皆空,最后甚至差一点走上了出卖身体的道路。

所幸最后一刻,小米决定离开,离开这块身不由己的土地,偷走了电动车义无反顾地骑行在机动车道的中央。

风迎面吹来,小米的白裙随风舞蹈,她的表情异常坚毅

迎风
©《嘉年华》 影视作品截图

就是这样的表情:抿紧的嘴唇,倔强、决然的眼神以及微微皱起的眉头,让我想起了玛莲娜。

未来于小米而言并非明亮,没有身份证明的她依然难以在某地定居,社会公道的缺失只会让她生存得更加艰难。但至少,在她选择逃离沼泽的那一刻,她为自己的人生横空劈开了一个新的出口。无论出口是好是坏,她必须去尝试,用所有的勇气与毅力去迎面碰撞

玛莲娜与小米:

一个渴望成为普通女人的变性者,一个因性别而受苦的女性

一个在爱与认同中挣扎,一个在追求生活与自由。

她们都有脆弱的时刻,但在脆弱之外,却都表现出了极具韧性的精神,一种在逆风中站稳脚跟步步前进的精神。

她们的眼神中都有一股带柔的狠劲

我笃定地认为,若不是身上具有女性特质的那一面,玛莲娜是必然无法面对那些流言蜚语的,同样,也正是那份难能可贵的女性特质,才给了小米逃离窠臼的勇气。

在影视作品中,我们经常能看到的是主人公如何以暴制暴、大开杀戒,如何酣畅淋漓地解决问题,如何攻克所有的难关走上人生巅峰。可在这两部作品中,玛莲娜和小米身为传统意义上的弱者,她们没有改变自身的境况,她们唯一的敌人是生活

生活仍张开血盆大口在不远处等待着。

而她们,也会保持理智,让洞悉的目光与坚韧的精神成为铠甲,以普通女人的身份,只身一人,冲锋陷阵。

 

(文/西瓜季节,生活有趣细节的发现者,温柔善行。)

(特约专栏,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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