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性恋口述故事
Flickr/Marco Gomes

女同性恋口述:女儿问我爸爸去哪了?

“我们家里怎么没有爸爸?爸爸去哪了?”我不清楚孩子纯净的眼睛深处还有些什么。但我知道她不满意,所以她要我们来回答她。
如果你是中国大陆的同志(同性恋者的代称),和爱人共同生活,共同抚育着一个可爱的宝宝,双方的家庭也接受你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功德圆满了?

我是这样觉得。我感谢这个时代,感谢启蒙我们、启蒙社会、并为我们始终肩扛着闸门的人们。作为一名多年倡导女同权益的活跃分子,我本来是想要尽上一份力的,但对不起,现在我要抽身走了,我的孩子更需要我。我知道那些正在为平权而努力的同伴们会原谅我,他们的付出,不正是为了让像我这样的同志过上理想的生活么?

我是如此深爱着我的孩子。我愿意为她洗尿布到凌晨;我愿整日弯腰陪她姗姗学步;我愿意每天两次穿城而过,送她去最好的幼儿园。但这些还远远不够,这个社会的规则已然形成,我需要为我的孩子挣更多的钱,以便换取更多的资源,使她在人生道路上翻越障碍时,有更强大的支撑。我不希望她像我这样,时常捉襟见肘,穷于应付。我愿意用我全部的精力和时间努力去做这件我一直做不好的事情。

为了换取社会的接纳,我愿意更多一些虚伪;为了换取上司的青眼,我愿意尽量刮去骨子里的骄傲;为了换取更多,我不惜离开那些正努力的人们,也许,等我挣到足够的钱,等我安顿好孩子……再返回来?

我就这样被生活踩进尘埃里,灰头土脸、筋酸骨痛。

但是,我没什么可抱怨的。孩子已经会笑嘻嘻地对我们说:“妈妈(我的爱人),妈咪(我),我要自己走进幼儿园,不用你们送。”看她背着大书包的小身影,一颠一颠认真地从大门口走向教室,拍门,听见老师惊喜的叫声。还有什么付出不值得?

一天,孩子拿出幼儿园的课本,要我读给她听。第一篇是《我的家》,家里四个成员,妈妈正在做饭,爸爸正在修水管,奶奶正在织毛衣,爷爷正在看报纸。

“我们家里怎么没有爸爸?爸爸去哪了?”

“爸爸不和我们一起住,我们家里有妈咪。”妈妈答。

“那家里的东西坏了,怎么修呀?”两岁的孩子问。

我不清楚孩子纯净的眼睛深处,还有些什么。但我知道,孩子在幼儿园上课时,小小的心灵一定有了困惑。我不知道她问过老师没有,也不知道老师是如何回答的。但我知道她不满意,所以她要我们来回答她。我还知道,我们也一定不会让她满意,不管我们如何作答。

虽然深埋在尘埃里,我还是反思了,我想就算我能用黄金为她铺设一条康庄大道,那这条路又通向哪里呢?或者不管这条路是通向多么辉煌的所在,如果空气里充满着刻板的性别意识,甚至还有性别歧视和性向歧视的话,她会快乐吗?

我想也许是我该返回到那个闸门底下的时候了。能让她真正拥有幸福的起点应该在这里,不会奢华,也不会平坦,甚至还会有相当一段的昏暗崎岖。但是,在这里,她至少可以不再困惑,在对家庭和亲人的认同中,拥有一段坦然而真实的人生。

文/禹沛衡 公益人士 特约文章,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本文不代表本网观点。

您在生理或情感方面有哪些疑惑或担心?我们愿意倾听您的声音。欢迎把您的故事和问题发给我们,我们将邀请权威专家进行作答。欢迎访问我们的新浪微博腾讯微博参与讨论,或写信给我们:[email protected]
Comments
添加你的评论

Comment

  • 允许的HTML标签:<a href hrefl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