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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者真爱指南:不做选择,不负责任?

《廊桥遗梦》和《赵先生》一个讲女方婚外恋,一个讲男方婚外恋;一个是爱情童话,一个是童话的反面。婚外恋的三种选择方式你选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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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性说爱中文网特约专栏)因为《廊桥遗梦》原著作者罗伯特·詹姆斯·沃勒的去世,重看了一遍这个电影,顺带又回顾了吕乐1998年的禁片《赵先生》,一个讲女方婚外恋,一个讲男方婚外恋;一个是爱情童话,一个是童话的反面。

《廊桥遗梦》太熟悉了,这里就不赘述剧情了。《赵先生》却极有意思,阴差阳错成为禁片,没有在世界上任何地方公映过。剧情很简单,前七十分钟,是俗到不能再俗的婚外恋故事。


假如昨晚要和你做爱的话,你是否愿意?

中年大学教师赵乾坤移情昔日女学生田静被老婆捉奸在床,妻子凶悍却也缺乏主见,情人美貌但爱无理取闹,赵乾坤对双方都给不出什么交代,两相夹击之下,他只是一味推搪。情人有了孩子,心灰意冷的她去医院打胎。赶来探望的赵乾坤却遇上自称是田静同事的男人要为她出头,穷追不舍要赵表态,不堪其扰的赵乾坤逃出医院遭遇车祸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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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套的婚外恋剧情,如果一路庸俗下去不免是妻子故剑情深,情人临阵逃脱,丈夫迷途知返,一切皆大欢喜。但《赵先生》之所以称为神作,是因为在昏迷时,赵乾坤意识里居然出现了记忆中和另一个蒋雯丽扮演的女人的短暂邂逅

这个女子来自蚌埠,她在宁波开完会,在返回蚌埠途中,来上海看大学同学。然后因缘际会地,被大雨淋湿的她在同学隔壁的赵先生家换了一件干衣服,然后两个人去看了一场《小城之春》,在地铁楼道里跳了一段广场舞,吃了一碗馄饨,女的告诉了他一生中做的最坏的一件事就是去医院偷了一本书。第二天,赵先生送她上火车,女人问假如昨晚要和他做爱的话,他是否愿意。赵先生微笑不答。

电影的结尾,回到现实中的赵先生坐在轮椅上无法言语,然后我们看到妻子和情人一起在赵先生的宿舍中听到了第三个女人的电话留言,她表示很开心能和赵先生在上海共渡一夜,希望有机会蚌埠再见。影片结束。


心里住着一个人,再无趣的生活都能忍受

电影里,太太一直质问赵先生“侬准备哪能办?”,而情人也一直要他负责,惟独赵先生波澜不惊的样子,反倒是妻子的穷追猛打让观众感到厌烦,弹幕上有网友讽刺赵先生说他像死尸一样。

回到家后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侬还想到回来啊?”赵乾坤笃悠悠地拿起热水壶倒了一盆水,跟个居家好男人一样泡起了脚。妻子又是呱啦啦一顿数落,他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窝里厢总归要回来的呀。

有个网友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因为心里住着一个人,所以能像死尸一般淡定。这个人是情人田静吗?看到最后才发现不是,是那个萍水相逢不了了之的蒋雯丽。

《廊桥遗梦》里的女主角弗朗西斯卡在给子女的遗言中说:如果没有他,我无法想象我能在农场呆上那么多年。这便是最悖论但也最真实的地方,正因为她心中有罗伯特,庸庸碌碌的农场生活才变得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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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清楚,如果那天她狠下心来和罗伯特远走高飞,他俩反而很可能被日常生活吞噬。穷极无聊的生命中有四天的邂逅才是爱情童话,如果是四十年呢?弗朗西斯卡并不后悔她留下来的选择:“如果我和罗伯特走,那种感觉就会消失”。


不做选择可能是大部分偷情者的真爱指南

《廊桥遗梦》里最大的戏剧冲突就是弗朗西斯卡要选择是去是留,而她最终选择留在原来的婚姻里,而《赵先生》讲的则是不做选择。对于赵先生来说,他的困境在于,不论在妻子和情人间做出何种选择,这两个人都会变成他的负担

跟糟糠之妻离婚,即将下岗的她的后半生谁来负责?不跟田静结婚,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大起来怎么办?因此,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做选择,不做选择可能是大部分偷情者的真爱指南。在外遇里,赵先生从来都是不做选择的,就连蒋雯丽问他会不会和她春宵一刻时,他也只是笑笑,不做答复。

相比于两个要让他做出选择的女人,他记起了记忆深处那个不需要他做选择不需要他负责的蒋雯丽。当听到蒋雯丽的电话留言时,想必田静最崩溃。因为所有的故事里,小三的嚣张跋扈的合法性都来自于ta是对方心中最爱的那个,但结果居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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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赵先生》讲出了爱情的部分真相,就是有时候最美好的爱情,可能不是相濡以沫,不是细水长流,而是那些不需要负责任不需要做出选择的爱情。就好比为什么有许多人人到中年依然怀念初恋,因为大部分初恋不需要负责,而一旦需要负责,爱情就很可能变成负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赵先生》对普天之下的第三者有很深刻的教育意义,就是你最好不要期待对方会为了你和原配离婚,也不要认为第三者就占尽情感上的优势万般宠爱于一身,一山更有一山高,很可能第三者之外还有一个冥冥之中的第四者,白玫瑰和红玫瑰之外还有,不止呢。而且你不要踌躇满志地以为只有对方的原配才是ta的负担,殊不知你自己何尝不是对方的负担呢?当ta下定决心从此和你光明正大,你就成为了ta的负担


得不到的固然美好,不需要得到的可能更美好

《廊桥遗梦》里弗朗西斯卡最终理智战胜情感,但作家陈村说,生活中,人是做不到那么完善的,ta们要私奔,要发疯,要杀人,要压抑,要愁苦,要败坏自己的生活,要遗忘,要备受屈辱,要作出玩世不恭状。生活中,人们首先成全的总是自己,而不是一个留给后人评说的故事。Ta们很少自动地放弃美好,Ta们有过这样的四天就要求四年和四十年。这是两种偷情者的结局

但除了上述两种,还有第三种偷情者,就是如赵先生。赵先生们渴望这样偷偷摸摸的地下情可以生生世世天荒地老下去,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天底下最美妙的事莫过于此。而一旦东窗事发,ta们中的很多人依然抱着既不离婚也不忘怀情人的心态苟活下去。生活中,很多偷情者是不正面应对的,就像医院里田静的同事一直在对赵乾坤晓以大义,镜头一直拍赵乾坤的后脑勺,暗示他不想正面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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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而《赵先生》超越所有“红玫瑰和白玫瑰”式的婚外恋故事的就在于插入了第三个女人蒋雯丽,甚至可以说它改写了“红玫瑰和白玫瑰”这类故事的讲述方式。

得不到的固然在骚动,也固然美好,但原本就不需要得到的可能更为美好。赵乾坤得到过这个女人吗?他并没有想要得到这个女人,但偏偏是这个无所谓得到和得不到的女人却成为他记忆深处最难以忘怀的那个。据说当年《廊桥遗梦》在大陆上映时鼓励很多人走出不快乐的婚姻,甚至因涉嫌鼓励婚外恋引发争议,而如果《赵先生》当年公映,说不定可以和《廊桥遗梦》形成互补,因为第三者看了这个电影也会绝望。

(文/延光熙,谈性说爱专栏作家,自称非知名媒体人,非知名自由撰稿人,十年后的非知名小说家。)

(原题:得不到的固然美好,不需要得到的可能更美好。特约专栏,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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